| 白骨连环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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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连环案 一、找矿脉,废井现异象, 拼尸骨,刑警觅疑踪。 九十年代末,沉睡的董家山才渐渐复苏,祖祖辈辈墨守山规的村民们身不由己地敞开了山门。随着暖洋洋的春风带来了一丝开放的气息,平静的人们便开始了躁动。 魏绍林是山村少有的秀才,早几年因高考落榜破了他鲤鱼跃龙门的好梦,在父母的重压下,守着穷窝窝娶妻生子,苦捱着时光。随着人们的躁动,他那颗不安份的心又开始翼动起来,他一个堂堂的高中生,怎么能长期困在这穷山里受穷呢?这些天来,他反复思考着一个问题,过去日本人侵华时不是在董家山开矿挖过煤吗?日本人能在这里开矿说明这地下的煤肯定不少,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利用这地下的资源致富呢?只要让这地下的乌金重见天日,这董家山也就不再是鸟都不生蛋的地方了!他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一个人偷偷地在山上寻找矿脉,准备抱他个金娃娃。 三月十三日是他第一次上山,为了寻找感觉,他来到了过去日本人开过的废煤井,他想通过对废煤井土质结构的观察来发现规律。废煤井被深深的茅草掩盖,他分开茅草,打着手电,试探着走进了50多年前的废井。他走进废井,只见矿井里满是积水,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只装得圆鼓鼓的袋子。他十分好奇,心想:“该不是日本人退却时遗留下的宝贝吧?要真是日本人留下的东西,说不定价值连城呢……” 他难以抑制内心的兴奋,呼拉一下脱掉了上衣,正准备往下跳,忽然觉得不妥,万一跳下去了起不来怎么办?随即穿上衣服折身出了废井,在外面砍了一根又长又细的小树,一路小跑回到了废井,用小树将漂浮在水里的袋子拨拢来。袋子刚靠近岸边,他就迫不及待地一把将它提起,用力拖到井外。当他打开袋口时,忽然一股奇臭扑面而来,他定神一看,不竟全身的汗毛立即竖了起来,原来里面装的是一袋腐烂了的尸骨。他连滚带爬地一气跑到了乡政府,抓起电话机上气不接下气地报了警。 刑警大队长高峰和同事们因为破一宗特大盗窃案,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中午,他疲惫不堪地回到了办公室,迎接他的又是一串急促的电话铃声。他来不及放下手中的公文包,就一把抓起电话手机,耳机里传来了局指挥中心值班局长的声音: “喂,高峰吗?嗯,110报警服务台刚接到北山乡一个叫魏绍林的人报案,说在董家山的六嘴槽一个废煤井中发现了一袋尸骨……” 他放下电话手机,立即按响了警铃。 刚与大队长一起回来,同样来不及放下公文包的刑警们,听到警铃就转身向操场奔去。这时,高峰已经站在发动了引擎的警车旁边,他向向他奔来的刑警们猛一挥手,十几名刑警就有条不紊地迅速到达了自己的位置。 随着高峰一声出发的命令,一声凄厉的警笛划破了长空,三辆警车像脱弦的箭一般,向董家山方向疾驶而去。十二点一十五分,高峰和他的战友们就赶到了现场。 现场位于北山乡董家山村的六嘴槽,这里是三县六乡的结合部,山道崎岖,是一个除了茅草就是石头的不毛之地。 在魏绍林的带领下,刑警们来到了废煤井,现场勘查随即开始。在高峰的指挥下,法医将那只白色塑料编织袋拖到了一块平地,然后将里面的尸骨倒在地上,对尸骨进行清理检查。经过清理,发现尸骨中有一小孩头骨和胸腔,还有一大人的下身骨骼,系不完整的两人尸骨。 高峰分析,废煤井中很可能还有一袋尸骨,只有找到了另一半,才能确定其性质。为了尽快弄清情况,他与教导员周军简单地碰了一下头,就下达了对废煤井排水勘查的指令。一个小时后,县局调来了消防车,经过消防战士的努力,不到半个小时就排干了废煤井中的积水。现场勘查又重新开始。 经过勘查,在距井口3 .5米的北角有一85×54公分的白色塑料编织袋,袋底圆鼓,袋口呈束口状,但不见束口的绳索。编织袋四周有石头和水泥块若干,将塑料编织袋置于平地后倒出,只见里面装有大人的胸腔、头骨和小孩的下身骨骼,大人的头骨置于胸腔之内,头顶朝上,并有发辫两根,长46公分,发辫上扎有红色毛线,尸骨高度腐败,骨骼上附有黄色的尸腊。 为了尽快找出疑点,为侦查破案提供依据,法医对白骨开始了艰苦的分类组接和技术鉴定。经过两天两夜的艰苦工作,终于按相同骨头的数量、大小、长短以及骨化钙化程度分成了两组,依解剖结构部位进行组接,组成了两具完整的人体骨架。 根据各骨测量的数据和牙齿的磨损程度,推断出其中一个死者年龄约三十岁,身高160厘米左右;另一死者年龄约九岁,身高110厘米左右。从骨盆形状、特征,结合尸骨中夹有的发辫,可以断定两个死者均为女性,通过基困分析,死者二人为母女关系。 从尸骨和人体软组织的腐败程度,特别是骨化钙化程度不好的儿童尸骨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约一年半左右。且胸骨上留有矢状断面,其他骨质上也留有不同程度的锐器砍刮痕迹,符合杀人碎尸特征,显然是一起罕见的恶性杀人碎尸案。 二、查死者,地毯卷三县, 受挫折,重案陷绝境。 董家山的白骨案是这个地区有史以来最为罕见的恶性大案,它像一阵风一样不胫而走,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毗邻三县,社会舆论一片大哗,给高峰造成了一个乌云压顶的态势。 县局对此案十分重视,连夜抽调了大批精兵强将,成立了由刑警大队长为组长的侦破专班。三月十六日,全局刑警精英再次云集六嘴槽,对白骨案进行了现场分析。 经过分析,取得了一致的共识,认为犯罪嫌疑人连杀二人又碎尸分尸,暴露了犯罪嫌疑人心狠手辣的凶残本质,同时也暴露了凶犯与死者之间的关系。碎尸剔骨对破案来说无疑增加了难度,但它同时也为破案提供了有利因素。凶犯之所以碎尸剔骨,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是便于搬运,二是达到毁容之目的,其本质的东西就是害怕被人们认出死者,说明凶犯与死者的关系非同一般。因此,查清死者的身份就成了本案的牛鼻子,只要弄清了死者的身份,破案就有了八成把握。但案发一年以前,尸骨已高度腐败,这对我们的侦查是十分不利的。 高峰最后说:“我同意大家的观点,这起案子是一起难度大,时间长,不利因素多的特殊案件,我们既要充分考虑到它的难度,又要有必胜的信心,按照一般规律,在一个地区母女俩同时失踪,应该说是一件大事,不可能不在当地产生影响,在某种意义上说,这就是我们侦查工作中不可多得的有利条件,我们要充分利用这个有利条件,以董家山为重点向毗邻的六乡幅射,展开地毯式排查,力争尽快有所突破。” 高峰的观点得到了局领导和全体干警的认可,侦查方案就这样敲定了。 三月十七日,大海捞针的行动开始了。在友邻县局的协助下,地毯式的排查以董家山为中心迅速向三县六乡铺开,一个声势浩大的破案战役同时在三县六乡打响。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高峰带领专班把毗邻的六个乡78个村像篦头发似的篦了一遍又一遍,所有年龄段的男性查了一遍又一遍,始终形不成重点。对失踪人员的寻查也是一无所获,他们根据户口底册,逐村逐户逐人地进行访问登记,所有人员都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坟墓,他们逐个核对,外出打工的也一个不漏,经过反复核查,令人遗憾的是没有发现失踪人员,更没有母女同时失踪的情况。 查找死者身份毫无进展,侦查工作陷入了绝境。刑警们一筹莫展,高峰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尸骨是从天而降? 难道是流窜人员作案? …… 他反复啄磨,似乎都没有道理。经验告诉他,案子就是一张窗户纸,没有戳破的时候神秘莫测,一旦捅破,就一钱不值。自古以来,只有没做好的工作,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关键是看工作怎么做。他对这次的人海战术有点不放心,大嗡大哄地上,难免出纰漏,回顾前段时间的工作,总感到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究竟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他绞尽脑汁也不得要领。 这时,省公安厅命案必破的督查令像雪片般飞来,社会上更是议论纷纷: “什么公安局?我看就是粮食局! 尽是些草包饭桶!” “刑警有什么了不起?只会一吓二诈三丢手。” “别看他们平日一个个耀武扬威,其实都是些银样蜡枪头!抓抓扒手还马马虎虎,遇到大案就没辙了!” …… 摆在高峰面前的形势极其严峻,上有压力,下有怨言,群众还有非议,回到家里老婆孩子又不理解,他有满肚子的苦水没处吐,满肚子的话没处说。连日来他食不甘味,夜不能寝,他从警二十多年来,侦破过无数起大案难案,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力不从心。 三、收短信,重提陈年事, 遭**,靓妹殒香魂。 正当白骨案陷入进退维谷的关键时刻,高峰的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奇怪的短信: “马亡因火,罗匿何故?” 是谁发的这条短信?为什么发这样的短信?刑警的第六感觉告诉他,肯定是知情人在给他提示侦查方向。他太需要这方面的情报了,为了能与发短信的人面谈,他通过电信局查找有关资料,电信局告诉他,这条短信是持神州行手机充值卡用户发的,而神州行手机充值卡一般都是电信局的职工家属代销,没有用户的资料记录,要查找持卡人好比大海捞针。 这条信息究竟要说明什么呢?高峰绞尽脑汁思考着这个问题。突然,他脑海中迸出了一个想法:“难道马亡因火是说的前年友谊茶场的马友启?”那么“罗”就是指马的遗孀罗素霞口罗!” 高峰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两年前的情景,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一天早上,他突然接到靠山吕家群众的报案,说:“昨天晚上友谊茶场的房屋突然起火,烧毁了所有房屋和制茶的机械设备,承包人马友启也不明不白地死在茶场旁边的水库里。”他接到报案后,迅速带领刑事技侦人员赶到了现场。他来到现场,只见成排的房屋变成了断壁残垣,瓦砾之中还冒着一股股的浓烟。马友启的尸体摆放在茶场旁边的水库岸边,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坐在尸体旁边的地下,像唱黄梅戏一样边哭边数落着。 首先询问了那个女人,她说:她叫罗素霞,死去的男人是她丈夫,名叫马友启,从安徽来这里承包茶场,昨天晚上停电,他点蜡烛时不慎失火,虽拼命扑救,但人少力微加上大风,不一会儿就把房屋和制茶的机械设备烧毁了,他感到闯了大祸,就跳进水库里…… 接着,法医对死者尸体进行了解剖检查,发现双耳耳膜破裂,全身并无外伤,死者肺部有山大量硅藻,符合生前入水特征,加之又有死者遗孀罗素霞的佐证,便作出了自杀死亡的结论。可是,附近的群众仍然对自杀死亡的结论不服,他心中也存有疑虑。 “难道死者就是马友启的遗孀罗素霞母女?” 对!我们怎么忽视了罗素霞母女的去向呢?看来完全有必要查一查这个外地女人! 高峰是个急性子,想到这里就再也坐不往了,拉着教导员周军就驱车疾速奔向友谊茶场。 友谊茶场位于南山乡九里畈村,与董家山的北部接壤。是七十年代末茶工商兴旺时办起来的社队企业。进入九十年代以来,地产茶叶因为质量原因在竞争中失去了市场份额,从此就一厥不振,这个茶场也就成了无人问津的遗弃儿了。前几年陆续有几个外地人来承包过,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无功而回。马友启就是其中最不幸的一个,不但赔本,而且还丢了性命。 高峰来到友谊茶场,只见茶场已是今非昔比,才两年功夫,满山的绿茶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人多深的艾蒿和茅草。被火烧了的房子连废墟也被深深的茅草淹没了,面对着这一片荒凉,高峰只好前往离茶场最近的靠山吕家。靠山吕家是一个有一百多户的大村庄,历来是这一带最热闹的地方,可是,近几年村里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去了,年老的又带着孙儿到城里上学去了,剩下的人还不满百人。他们来到村里,走访了留守的群众,都对马友启的遗孀一无所知,后来他找到了一个被村民们称为“万事通”的老人,他名叫吕应斌,一生喜欢管闲事,好打听些新闻轶事,所以村民送了他一个“万事通”的雅号。其实他也是高峰的忘年之交。 高峰见到老人,亲热地上前打招呼:“大爷,您老好啊!两年不见了,您的身子骨还这么硬朗……”。 老人呵呵一笑,“好!好!托共产党的福,我这把老骨头是越活越年轻啊!” “大爷,我向您打听一个人。” “感情好,算你找对了人,不是我老头子说大话,这靠山吕家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大爷,您还记得茶场那个跳水淹死的马友启吗?后来他的老婆孩子到哪里去了?” 老人忽然生气地说:“你不提那女人倒也罢了,一提起那个女人我就生气!那种女人还算是人里面的数吗?老公死了七都没守满就急着去嫁人,我真为那姓马的不值!讨了这么一个没良心的女人,白白送了自己一条命! “阿?!您老这话有点意思!怎么说他是白送了一条命呢?” “嗯,那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吗?那女人每天打扮得像妖精似的,与男人勾三搭四,根本没有把那个姓马的当一回事!照我看那姓马的不仅是白送了一条命,只怕还是那女人伙同奸夫害死的呢!……要不她为么事男人死了没半个月,二七都没过就去嫁人了呢?” “她嫁给谁了?” “她倒好,攀上了根高枝,嫁了个村支书!” “嫁了个村支书?不知是哪个村的支书。” “还能有哪个村的支书?不就是董家山的魏良才呗!” “大爷,您没说错吧?我在董家山怎么没听说这件事呢?” “错不了!她的确是嫁给了魏良才,不过好日子也不长,没过上三、五个月就分手了,后来据说又回安徽老家了。” …… “万事通”反映的情况使高峰受到了很大震动,这些天来,他原本就担心摸排中漏掉了么什情节,可他万万没想到,漏掉的东西这么重要,而且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漏掉的! 夜深人静,辛劳了一天的人们都早早地进入了香甜的梦乡,可是高峰却仍然毫无睡意。 他脑子里一直在思考着那个发短信的人是谁,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的,为什么又不直接了当地打电话,而要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影子,又一个接着一个地被他否决,直到时钟敲响五下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很可能是魏家山的梅亚凤。在他的记忆中,那天访问她是魏良才带的路,当他第一眼看到她时,就觉得她似乎有话要说,但在访问她时,她却一直沉默不语,不时用眼睛朝魏良才瞄,心里老★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文章,临走时就给了她一张警**系卡,这也是他这一个月来发出的唯一的一张联系卡。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对的。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他干脆不睡了,正拿着牙刷准备洗漱,电话铃响了,他连忙放下牙具来接电话。 “喂,是我!” “什么?董家山发生了**杀人案?好,我马上就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白骨案还没眉目,如今又发生了**杀人案,这对今高峰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他接到报案便带领刑事技侦人员马不停蹄地直奔魏家山。 当他们来到魏家山时,梅亚凤住宅四周已是内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被挤得水泄不通,村支书魏良才带着几个村干部正在门口维持秩序。高峰来到门口,魏良才向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就与几个村干部退到了一边。 中心现场位于梅亚凤的卧室。死者上身穿一件胸罩,下身穿一条红花短裤,头东脚西地仰面躺在床上,床上十分零乱,床单和短裤已被遗尿湿透,显然床上就是第一现场。死者右侧枕边有一部摩托罗拉998型手机,指示灯正在闪着绿光,显示屏上还有“5224”几个阿拉伯数字。 在高峰的指挥下,首先用拍照固定现场后,接着就开始了缜密的现场勘查和尸体解剖。死者的卧室是山村那种简陋的民房,虽说有过简单的装修,用水泥打了地坪,但显得十分粗糙,墙面用石灰粉刷,外层也只刷了点石灰套水,门窗的油漆已经脱落,斑斑点点的。痕检技术员使用了一切能够使用的手段,花费了四、五个小时的时间,还是没有发现有价值的指纹和脚印。最大的收获是在死者床单和短裤内发现并提取到了一些精斑和阴毛。最后对枕头边的手机进行了技术处理,在排除了死者指纹的基础上提取到了几枚比较清晰的汗液指纹。手机的储存库内还发现了“马亡因火,罗匿何故?”的信息储存。 尸体解剖进行得比较艰难,一开始,死者亲属高低不同意解剖,说:“人都死了,你们就留她一个整尸吧!”高峰和刑警们反复和死者亲属做工作,高板凳说到矮板凳,嘴都说干了,亲属们就是不松口,一直到下午五点钟,才把工作做好。法医经过两个小时的紧张解剖检验,从死者**分泌物中提取了少量精斑,发现死者左侧太阳穴隆起,但未伤及骨质;肺部有大量的出血点和瘀血,咽部的舌骨骨析,明显符合机械掐压咽喉窒息死亡特征。 当夜,高峰主持召开了案情分析会,会上对案子的性质有两种不同的意见,一种认为肯定为**杀人,其理由显而易见,死者**和短裤内有大量的精斑,符合**杀人特征。另一种则认为是杀人灭口,**杀人只是一个假象,梅亚凤的手机里的那条短信就是最好的证据。经过一翻争论,意见渐趋统一,最后一致同意立足于**杀人开展工作。 四、查现行,摸排用重兵, 验血型,色狼落法网。 顶风发案激起了民众的极大义愤,更激发了刑警的使命感。高峰不得不重新调整作战步暑,放下稍有了一点儿眉目的白骨案,集中优势兵力来破现行。他拿出了他的杀手锏,撒出了他手中的精兵强将,重新把工作重点放在了董家山。 排查中,高峰又把以魏家山为中心的六个自然村作为工作的重中之重,要求对二十二岁至五十岁的未婚男人,特别是亡妻未娶,夫妻离异的鳏居男人,要一个不漏地进行排查。 魏家山和他周边的几个自然村排查任务特别重,这里是贫困村中的赤贫,男人过四十还没娶上媳妇的多如牛毛,少数娶上了女人的也多数是扁担亲,以女儿换媳妇,那些没女儿的人家就只好瞪着眼睛干着急了。多少年来,这里一直流传着一首民谣:“恶水顽石山连山,田地尽长石蛋蛋,老少合穿一条裤,有女莫嫁董家山。”最近几年各级政府落实“三个代表”。也曾下决心扶贫,希望改变这里的现状,但计划归计划,给一点扶贫款,是杯水车薪,安排几个输血工程,又没有龙头老大帮扶,会上喊得不少,文件发了一大堆,这里还是老样子,仍然是远近闻名的光棍村。就因为这里的光棍多,这就给刑警们的排查增添了不少难度。特别是魏家山,光棍竟占了成年男子的二分之一,并且这里面还有不少人对梅亚凤存有凯觎之心。刑警们经过五天五夜的艰苦工作,终于对初步圈子定的排查对像过了一遍筛,可是,仍然有相当一部分排查对象还是认定无据排除无理,很难形成重点。 高峰认为历史的教训值得借鉴,同样的错误只能犯一次,也许梅亚凤就是我们工作失误的牺牲品,如果真是这样,这个血的教训就太深刻、太沉重了,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就必须使自己成为群众的一份子,以真诚换取村民的信任。他再次带领干警深入了群众中间,与村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真心实意地与他们交朋友,广泛与村民们交心谈心。果然功夫不负苦心人,一天在与一个村民交谈时,那个村民向他反映说,本村有一个名叫魏大海的鳏夫,今年46岁,长得五大三粗很有几分蛮力,做事不计后果。十年前他老婆因恨他懒、嫌他穷,而随人家去了。现在无儿无女,也没有父母兄弟,一人吃饱全家人不饿,更加懒散,长期好逸恶劳不务正业,见到女人总是色迷迷的傻盯着。自从梅亚凤嫁到魏家山以来,他就一直打她的主意,有人发现他偷看梅亚凤上厕所,甚至偷看她洗澡……高峰认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情况,便决定对魏大海进行秘密监控,以便发现疑点。 监控工作刚一开始,就发现了魏大海已是惊弓之鸟,成天神经兮兮的,整夜点着灯在床上翻来覆去,唉声叹气,疑神疑鬼,疑点迅速上升。根据监控得来的信息,高峰决定密取魏大海的毛发或唾液,以便技术排查。 怎样才能不动声色地密取到毛发或唾液呢?高峰着实动了一翻脑筋,想了不少办法都感到不稳妥,正当他为这事大伤脑筋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这里的村民头发都蓄得老长的,为什么不在这上面做文章呢?对!化妆理发师进村! 第二天一早,便有两个挑着剃头挑子的年青人进了村,他们打着“下乡送温暖,服务众乡亲”的横幅,在村口的禾场上摆好了两把折叠理发椅,挂上了免费服务的招牌,这时,村口一下子热闹起来了。听说城里下来了免费服务的理发师,村里的男女老少都争先恐后地来理发、刮脸、剃胡须。下午四点多,魏大海也来了,“理发师”热情地为他理发,最后还把胡子刮得光溜溜的,魏大海满意地走了,“理发师”也如愿以偿地获得了魏大海的全部剪下的头发,密取工作取得了圆满成功。 高峰拿着密取来的头发和在现场提取的阴毛、精斑,连夜赶到了省公安厅,请求省厅技术支援。省厅刑事技术处十分重视,安排最好的化验专家连夜对高峰送来的检样进行化验、分析,化验专家们经过一整夜的奋战,对魏大海的头发和现场提取的毛发、精斑分别作了血型和DNA检验,经过检验,魏大海的头发和现场提取的阴毛、精斑的血型、基因完全相符,第二天清早便出具了同一认定鉴定书。 高峰拿到这份沉甸甸的技术鉴定书,心情万分激动,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县局,立即作出了对魏大海实行刑事拘留的决定。 五、审疑犯,案中另有案, 解迷团,钮扣辨真凶。 午夜时分,魏大海被几名荷枪实弹的刑警押进了县公安局的第一审讯室。 审讯室里高高的审讯席上端坐着几名威严的刑警,洁白的墙面上方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又黑又大的黑体字,在又高又亮的白炽灯照射下显得格外森严。 魏大海的双手被紧紧地铐在审讯席对面专为犯罪嫌疑人设计的专用座椅上,身后站着两名胸前挂着微型冲锋枪的刑警。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种阵势,浑身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牙齿也磕得嘣嘣响。自从他走进这间审讯室的那一刻起,就真正地感到了末日的来临。 高峰是今天的主审官,他用犀利的目光足足在魏大海的脸上停留了三分钟,来了一个冷处理。魏大海在高峰那犀利的目光下感到浑身发怵,他觉得他的内心已被高峰看透,大热的天突然觉得很冷,那份寒意使得他的心紧缩颤抖,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张着血盆大口的梅亚凤,张牙舞爪地向他索命…… “魏大海,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高峰突然发问。 眼前的幻境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仍然是威严的警官。“知……知……知道,我……我……我,我杀了人……”魏大海结结巴巴地说。 “不战而屈人之兵”是高峰设计今天这套审讯方案的初衷,但出他意料之外的是魏大海如此易审,闹台还没打完,他就服了输。高峰对这种情况的出现是乐于其成的,于是他就采取了顺竿而进的战术。 “既然你知道是因为杀了人把你带到这里来的,就应该争取主动,如实地把问题交待清楚。” “是,我……我交待,我一……一定老……老实交待……”他上牙磕着下牙,颤颤兢兢地说。 高峰为了稳定他的情绪,从审讯席上走下来,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对魏大海说:“来,抽一支烟,先定定神。” 魏大海用颤抖得厉害的双手接过烟,低下头来把烟含在嘴里,狠命地连吸了几口,情绪慢慢地稳定下来了。 “好,继续交待吧!”高峰冷峻地说。 魏大海又猛吸了几口烟,继续交待说:“我不说你们也清楚,梅亚凤是我杀死的。我是一个鳏夫,自从十年前老婆随人家跑了以后,我上无父母,下无儿女,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可是一到了晚上就睡不着觉,老是想女人,特别最近几年,都想得要疯了,心里老在想着打某某女人的主意,软的硬的都使过,就是没一次得过手。自从梅亚凤嫁过来之后,她那天仙般的模样老让人心痒,加之她男人外出打工去了,就她一个女人在家,我就开始打她的主意了。好几次跟踪她到厕所,正准备趁她小解的机会下手的,都是因为有人来了才没敢动。十天前的那天傍晚,我从梅亚凤屋边过,见她的窗帘放下来了,猜想她一定是在洗澡,就偷偷地从窗帘的缝隙里朝里瞄,果然她真的在洗澡,她那雪白的身子勾去了我的三魂七魄,我再也无法控制了,当天晚上快十二点钟的时候,我撬开她家的门,偷偷地摸到了她的卧室,她穿着一件胸罩和一条短裤正仰卧在床上,我迫不及待地一下压在她身上,她突然惊醒喊救命,我怕她叫醒了隔壁的魏书记,就朝她的左边太阳打了一拳,没想到这一拳打得太重,一下竟把她打死了。我一看出了人命,就准备逃跑,但一想又感到划不来,没搞到女人还摊上了一条人命,就干脆来了个一不做二不休,扒下了她的短裤奸了她的尸。完事后,我又把她的短裤穿好,这才逃回家中……” “你讲的都是事实?” “千真万确!如果讲了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魏大海发誓说。 高峰分析了魏大海的口供,也觉得他不像是在讲假话,于是很快就结束了对魏大海的讯问。他回到办公室,重新翻开案卷,仔细地推敲着现场勘查笔录和尸检报告。突然,他发现了一个重大疏忽,大量的精斑是在被尿湿了的短裤上提取的,这足以说明**是发生在死亡之前,精斑应是随同遗尿一同被带出,对,杀害梅亚凤的凶手肯定是另有其人!狡猾的家伙!让人家差点当了替死鬼! 第二天清晨,高峰带领刑事技侦人员再次来到案发现场,对现场进行复查。 他利用勘查灯的强光,用各种不同角度对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进行反复照射、搜索,一寸一寸地看,一寸一寸地找,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在床前踏凳下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粒白色的小钮扣,钮扣上面有CARTELO几个英文字母。 高峰拿着这粒钮扣,对着英文字母发呆,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干警们都凝住呼吸,静静的看着他们的“头儿”。突然高峰一拍脑门,“鳄鱼!对,鳄鱼!是鳄鱼衬衫上的钮扣!” “在这个穷山僻壤有谁能穿得起这种名贵的衬衫呢?” 正当他愁眉不展的时候,魏良才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高大队,听说梅亚凤的案子破了?” “嗯——”他正在思考着怎么回答魏良才的问题,忽然一下见到了魏良才身上穿的村衣,眼睛突然一亮,那不就是鳄鱼吗?他迅速审视了一遍魏良才的衬衣,只见领口下的第二粒扣子明显不同,上面没有英文字母。这一发现让他兴奋不已。心里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他凌模两可地敷衍了魏良才几句,就下令收队了。 六、布迷阵,巧施韬晦计, 拉战友,借酒取铁证。 一粒钮扣使魏良才的嫌疑迅速上升,但又凭这粒钮扣又无法认定犯罪。高峰意识到这两起大案很可能是一起连环案,只要突破一点,就会全线告破。而目前这两起案子的关键有两点,一是梅亚凤手机上的指纹,这是一个铁证;二是罗素霞母女现在身在何处。只要这两个方面任何一方面有了突破,破案便指日可待。 为了尽快破案,高峰决定一方面派出一个工作小组赴安徽调查罗素霞母女俩的下落,另一方面自己出马设计密取魏良才的指纹。 五月二日,高峰和教导员周军一起来到了北山乡,在派出所办了一桌丰盛的酒席以答谢乡村两级这一个多月来对他的支持。在家的乡党委成员和董家山的支书魏良才都如期赴约,不到十点就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的会议室里今天是一派欢乐气氛,椭圆形的会议桌上摆放着鲜花、水果和香烟,客人到来后,高峰亲自用崭新的玻璃杯为他们泡上了一杯名贵的上等碧螺春。 他们一边磕着瓜子品着香茗,一边闲聊,高峰今天显得消极低调,一开始他就声明,今天的酒席纯属私人宴请,只谈感情不谈案情,更不谈政治。之所以搞这次私人宴请,完全是还这段时间欠下的人情,两个月来乡村两级对自已热情款待,案子没破了,于心有愧,现在因破案不力被撤了职,虽说心里不是个滋味,但到底是无官一身轻。撤就撤了吧!今天一是来辞行,二是对乡村两级表示感谢。接着他又发了一通牢骚,说什么警察不是人干的差使,刑警更是连赶山的猎狗都不如,一年四季累死累活还落不到一个好,破了案,人家说是你的份内事,破不了案,上面说你没尽到责,群众骂你是饭桶,回到家里老婆孩子也不给你们好脸色,老鼠钻进风箱里,两头受气!…… 乡里几个干部更是牢骚满腹,说高峰是人在福中不知福,饱汉不知饿人饥。当警察有什么不好?地位高,工资也高,警车进、警车出,吃香的喝辣的不说,还一年四季不用买衣服,连鞋子都发,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你说你们苦,还能苦过我们这些“乡丁”吗?一年四季不是征粮派款就是“割卵子”(计划生育),一辈子守着个穷山窝,生进死出,吃没吃的,喝没喝的,连电视都没得看,还在这里苦撑着呢,你倒发起牢骚来了!…… 魏良才也被这活跃的气氛所感染,也渐渐地放开了,后来也不时从中插科打混说上几句笑话。高峰在心里暗暗高兴,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气氛。 中午,酒刚开始,乡里一个干部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哇!好丰盛的酒席呀!我今日算是傻巴狗儿落到粪缸里了,不吃白不吃!”边说边一把抓起一只鸡腿大嚼起来,弄得满手满嘴都是油,引起哄堂大笑,酒兴也很自然地起来了。高峰今天一反常态,没有坐主人席,而是挨在魏良才身边坐下,边喝酒边与魏良才拉起了家常。 “老魏,听说你也是当兵回来的?” “嗯,算是半个丘八吧。”魏良才诙谐地说。 “啊?谦虚!丘八就是丘八,说什么半个,真有你的!哎,老魏,你是什么兵种?” “你看我这个倒霉相,还能当什么好兵种,不外乎是摸趴滚打,擒拿格斗呗。” “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当的武警。” “我倒是想当武警呢,可那时候没有武警部队呀!本来一穿上军装蛮高兴的,没想到一火车就拉到了福建前线,接着又分到了特务连,心想这下小命只怕要在战场上玩完了,谁知道却在山沟里猫了三年……” “啊?你也在福建?不知是哪个部队?” “31军的92师。” 当听说他在92师特务连当过兵时,高峰不禁一掌拍在魏良才的肩头,兴奋地说:“好哇!老伙计,我们弄了半天还是战友哩!” 魏良才被搞迷糊了,不解地说:“什么?我与你还是战友?我怎么记不起来呢?……” “怎么不是战友?我问你,你们的驻地是不是福建南安的邱店?” “是呀,我们特务连一直都驻在邱店”。 “这不得了,你在邱店,我也在邱店,相隔近在咫尺,你能说不是战友吗?” “当然,当然,不知你在哪个连队?” “你知道军区机务站吗?我就在那里?” “知道,知道,机务站与我们的驻地仅一山之隔,最多也不会超过一华里,我哪能不知道呢?” “知道就好!如此说来你我不但是战友,而且是嫡亲的战友啊!” “对!对,是嫡亲的战友!”魏良才连声说。 (其实高峰根本没在邱店机务站服过役,而是在闽南空军某部任通信营长,与邱店机务站来往甚密而已) 话到高兴处,高峰把袖子往上一捋,向周军一使眼色,大声说:“周教导,你去拿两个大杯来,我要和这嫡亲的战友干上一大杯! 周军会意,转身从厨房里拿出了两只崭新的大号玻璃盏,并排放在高峰和魏良才面前。 高峰顺手抓起一瓶五粮液,哗地一下将两只玻璃盏倒得满满的。接着端起其中的一杯,往另一只杯子上轻轻一碰,“感情深一口吞,感情浅舔一舔,魏书记,你看着办吧!”说完就一仰脖子把一大杯酒喝了个精光。魏良才苦笑了一下:“对,感情深一口吞,今天我魏某人就舍命陪君子了!”他语言一落,一大杯酒也下了肚。 他俩的精彩表演赢得了满桌的喝彩声,有的人呐喊助威,怂恿着要他俩战友一拼高下,年岁大一点的就说酒喝好不能喝倒,酒是人喝的,糟是猪吃的,得进不得出,见好就收才是智者,我们这些人大小也算是个兵头将尾,总不能喝多了酒闹笑话吧!高峰十分赞同这种观点,又敬了一圈酒之后,就尽欢而散。 高峰送走了客人就急忙将魏良才使用过的茶杯、酒杯用餐巾纸包好,匆匆地回到了县局。 技术室的技术员连夜对两个玻璃杯进行了技术处理,从上面提取到了几枚清晰的汗液指纹。经过电脑比对,与现场手机上提取的指纹的箕形、棒、叉等特征完全吻合。 七、收大网,元凶陷囹圄, 巧推理,攻克连环案。 凌晨四点,技术室已将指纹比对鉴定书送到了高峰手中。他正在审视着鉴定书上的每一个文字和标点,案头上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他抓起手机,听筒里传来了安徽调查组的声音,调查组汇报说:“罗素霞的真名叫汝俊英,四年前与罗兴斌(化名马友启)一起私奔,自从与罗兴斌私奔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直至今日也没有任何音信。” 两条战线同时取得重大进展,令他兴奋不已,他认为收网的时机已经成熟,便急忙填写了《刑事拘留报告书》,天还没亮就敲开了县局“一把手”的大门,“一把手”听完了他的汇报,欣然签上了“同意对魏良才刑事拘留”十个大字。 天蒙蒙亮,五辆警车在高峰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向北山乡进发。 六点零九分,魏良才接到乡政府的电话通知,要他七点半钟到乡政府参加农村税费改革的紧急会议。他不敢怠慢,到会不差分秒是他几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放下电话就匆匆地洗漱了一下,便骑着摩托车往乡政府赶。 七点二十分他便来到了乡政府,把摩托车往停车棚一放,夹着公文包就急匆匆地向会议室走去。他一步跨进会议室大门,这时门两侧突然冲出几名刑警将他掀翻在地,他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双手就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他本能地嘶叫着:“干什么?!干什么?!我是魏良才!你们这个玩笑开得太过头了吧!……” 高峰冷笑着,“吼什么?我知道你是魏良才,谁有闲功夫跟你开玩笑!” “哼!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出席过省里的红旗村支书,犯了什么王法?高峰,你跟我等着,我要到县委控告你!……” “好呀!那我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高峰边说边问刑警们猛一挥手,几个全副武装的刑警就将魏良才推进了停在乡政府后院的警车,随着一阵警笛的呼啸,不一刻就将他带进了县公安局的审讯室。 审讯室对魏良才来说只是在电影电视中见过,究竟是什么模样,他做梦也没见过,今天真的身临其境了,心情不免有些紧张,虽说他是一个见多识广又心理素质强于常人的人,可当他一走进审讯室的时候,还是禁不住一连打了几个寒噤。他急忙一连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勉强稳住了神。 今天的主审官还是高峰,他与老搭档周军一起端坐在高高的审讯席上,用利剑般的目光狠狠地剜了魏良才几眼,便开始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姓名?” “魏良才!你不是明知故问吗?” “你知道我们为么事对你采取强制措施吗?” “我?!我不明白。” “我看你不是不明白,而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企图蒙混过关罢了!好,那我就来个单刀直入,魏良才,我问你,梅亚凤是怎么死的?” “我又不是法医,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再说,魏大海不是对他**杀人供认不讳吗?你们不去问他反倒来问我,稀奇!” “稀奇?这事的确有点稀奇!这就是你的聪明之处!” “听锣听声,听话听音,照你这么说,杀害梅亚凤的凶手不是魏大海反倒是我了?” “聪明!到底不愧是侦察兵出身,悟性就是比旁人高!既然你已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也不跟你打哑谜了,咱们就来个开门见山吧!你就从杀害梅亚凤这件事开始,如实地交待问题!” “我没有什么好交待的!” “魏良才呀魏良才,我看你是聪明一生糊涂一时,你不想想,我们公安机关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会无的放矢吗?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啊!好吧,现在我可以帮你提过醒——,你鳄鱼衬衣的第二颗钮扣到哪里去了?” “钮扣?什,什么钮扣?我……我……”,魏良才顿时语塞。额头上冒出了细汗,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不停。不过,他到底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侦察兵出身,心里素质的确胜人一筹,自我调节能力极强,没过多久就控制住了自己。虽说内心已接近崩溃,但表面上仍然装作若无其事。他停顿了片刻,随即反问道:“照你这么说,梅亚凤铁定是我杀死的了,笑话,我一个红旗支书,前世与她无冤,今生与她无仇,为什么要杀她?” “杀人灭口!”高峰斩钉截铁地说。 “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魏良才,我问你,你老婆罗素霞到哪里去了?” “她,她回,回安徽老家去了。” “不对吧?” “她是回老家去了,不信,你可以去董家山访一访,全村的人都看到我送她走的……” “的确,当时你是送她走了,不过,你当着全村的人的面送她走只不过是一个幌子,其实那天你根本没送她走,只不过是到县城转了一圈,天黑后又把她带回来了。” “你有什么证据?” “有,梅亚凤就是见证人?” “她???” “对,就是她。”高峰喝了一口茶,接着说:“其实,你早就发现她知道你的秘密,老早就在提防着她,所以当我们走访她时你执意要陪同。当我临走时给了她一张警**系卡时,你就动了杀人灭口之心,只是没寻到机会下手。其实,魏大海**梅亚凤时,你正在窗外,魏大海的所作所为你全看到眼里了,你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此时杀了梅亚凤既可以嫁祸于**犯,又除掉了自己的心头之患。于是,当魏大海苍惶逃离之后,你便窜进了梅亚凤的卧室,实施自己杀人灭口的计划。可是,当你正要下手时,梅亚凤又突然清醒了,正拿着手机报警。你怕错过良机就猛扑上去掐她的脖子,一直将她杀死,临走时又将死者身边的手机拿起,放在枕头底下以制造假象。你万万没想到,在你实施犯罪的过程中,死者抓掉了你衬衣上的一粒钮扣,更没想到没制造到假象反而在手机上留下了你的指纹。” 高峰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接着说: “还有一件你意想不到的事,那就是你杀死了梅亚凤,也灭不了她的口!没想到吧!梅亚凤有写日记的癖好,魏良才,你听着,现在我念一段日记你听听。” 高峰拿出一个日记本,翻开其中的一页,念道: “今天是古历五月初八,村里发生了一起怪事,昨天晚上我明明看到魏书记把早上送走的罗素霞带回来了,今天早上又没见到她,连她的女儿侠儿也不见了……” “别,别念了,我,我,我交待”。魏良才显然精神已经崩溃,往日的气势一点也没有了。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找高峰讨了一支烟,狠命地吸了几口,然后无奈地说:“是的,你说的全对,梅亚凤是我杀了的,我那安徽老婆和她女儿也是我杀了的,不过,那个安徽女人是死有余辜!自从她进了我们家门,我这个家就没有过过一天舒心日子。她好吃懒做不说,还经常打爷骂娘,最让我恼火的是没有人性,竟疯狂地虐待我那可怜的傻儿子!我实在是忍无可忍,准备把她送走,可她死赖着不肯走,送到县里她趁我不注意又偷偷地跑回来了,没办法,我只好把她给杀了,为了斩草除根,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她女儿也杀了……” 高峰打断了他的话,“不对!你杀死罗素霞母女也是杀人灭口!” 魏良才嘿嘿冷笑两声,“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把柄落在她的手里,要杀她灭口?” 高峰冷冷地说:“看来你是存心要考量刑警的智慧罗!好哇!那你就等着我来剥开蒙在你脸上的一层层画皮吧!” “四年前,汝俊英和罗兴斌化名罗素霞、马友启一起私奔,从安徽来到我县南山乡的友谊茶场,以承包茶山和补鞋为业,与你们董家山只一山之隔。有一次你去找马友启补鞋,见到了年青貌美的罗素霞,顿时被她的美貌吸引,以后便没事找事地往茶场跑,久而久之水性扬花的罗素霞终于投入了你的怀抱。你在与她的苟且中找到了**的乐趣,便不满足于做露水夫妻了,萌发了除掉病妻的恶念。 本来你前妻金晚红得的是慢性肺结核,根本没有生命之忧,你为了早日除掉病妻,就利用自己曾在部队干过几天卫生员的一技之长,借给金晚红打针的机会,用溪水称当医疗用水,配上过期的链霉素打点滴,不到三个月,病情就严重恶化,最后就一命归阴。金晚红死后,你与罗素霞更是肆无忌惮,成天在一起鬼混。有一天,马友启假装外出补鞋,却暗中躲在屋后捉奸,正当你与罗素霞行其‘好事’的时候,马友启突然闯进来捉了个双,因为你是支书,是土皇帝,他一个外地人,在这里举目无亲,即使是条强龙也压不过你这条地头蛇。他只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强忍怒气,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就放了你。没想到你不以为德,反以为仇,起了杀夫夺妻之心。两年前春天的一个晚上,你又窜到罗素霞住处,乘马友启不备,一个双风贯耳将其击昏,接着将他拖进茶场附近的水库里将其溺死,最后一把火烧了友谊茶场的房子,造成因失火怕赔偿损失而跳水自杀的假象。也正因为马友启是生前入水,加之罗素霞的伪证,使我们办案人员受到了误导,错误地作出了自杀身亡的结论。 马友启死后没几天,罗素霞就迫不及待地与你姘居了。自从她与你苟合以来,家庭矛盾就日益尖锐,你的丑恶灵魂也日益暴露,她逐渐认清了与你的苟合是一个极大的错误,从而对马友启往日的好处更加怀念,最后终于萌发了到公安机关告发你杀害马友启的意图。你夜里抱着一个人在曹营心在汉的老婆,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时刻担心东窗事发,成天提心吊胆,后来就来了个一不做二不休…… 魏良才终于彻底认输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服了!彻底地服了!输在你们这样的高手面前我心服口服!你说得一点都不错,为了一个女人接连害了五条人命,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的的确确是死有余辜!只是我不明白,你们刑警怎么这么神……我做的这些事都非常隐秘,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你没听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吗?古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世间的一切犯罪分子都是把自己估计得过高,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他们所做的一切始终离不开时间、空间,做得再隐秘也不可能不留下蛛丝蚂迹,我们刑警的工作就是要使时空倒流,最后定格在你们实施犯罪的那一刻,运用一切科学的侦察手段来还事情于本来面目,使一切妖魔魉魅现出原形!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是这个道理!” 历时一个半月,震惊三县的白骨连环案终于破获了!人们又多了一个饭后茶余的话题,可是,默默奉献的刑警们又马不停蹄地转移到了另一个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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